第8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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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勾起唇角,“放着大门不进,择之倒是另辟蹊径。” “那是,飞檐走壁是锦衣卫的基本功。见善晚上可得锁好了门。”倪允斟口里不无威胁。 “只怕是择之破了门,瞧见的可不止我一人。” 话语刚落,就见倪允斟飞身而起,竟如蜻蜓点水般在湖面点了三两下,便端正落于亭内,站在林清面前。 俯身,倪允斟捏了林清下巴摇了摇,“还真是嘴上不饶人。” “说罢,来做什么?”林清挣脱了他手,道:“府内都是人,不比熏风阁。” “哦?怕人见了告状?”倪允斟眨了眨眼。 “是啊,怕告状,你不怕?” “我怕隋大人做什么?应当你们怕我。” “他如今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。”林清道。 倪允斟哂笑,“还真怕我不懂了?见善,这恩宠从来都不是长久的。喜欢和不喜欢,莫说长与短,还有个真与假,你是真不懂,还是在跟我装?” “真假与否,喜欢与否,都不能改变既定事实。圣上此际需要他,这就是恩宠所在。” “呵呵。”倪允斟坐下,端起林清的茶盏一饮而尽,冷峻的脸上破开一道暖色,“你倒是个实在人,不看过程,只看结果。可是你这样,可是要叫你隋瑛哥哥伤心咯。” 林清蹙眉,“此话怎讲?” “倒真以为我不知,岑长青那事是你做的?” 咣当一声,林清手中茶杯落地,他心底一沉,抿了嘴,神色冰冷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 倪允斟微微侧头,露出毫无攻击性的微笑,道:“字面上的意思……见善啊,猜猜我现在为何要来见你?” 林清凝眉不语,倪允斟便凑上前来,戳了戳自己脸颊。 “亲我一口,我就告诉你。” 林清百般纠结,手捏成拳,最终将嘴唇在倪允斟脸上轻轻掠过了一下。 “好快!”倪允斟揉了揉脸颊,“小气得很!” “你快说!”林清已是面色冰冷,眼底竟露出些许寒意,叫倪允斟一时都看愣了眼。 “不错,见善还有这副模样,择之今日倒也是见识了,当真是能屈能伸……”他瞥了一眼林清,见此人已经在爆发边缘,也许下一刻真的要和他决裂或者使出什么手段来,便赶忙道:“你不是说只看行动么?一会儿有人就要来你府上了,别担心,他不知道我和你的交情。但我可得提醒你,这个人,是靠不住的。” “你如何知道?” “不然你以为,我怎么知道那观月阁之事是出自你的手笔?”倪允斟挑眉,笑意盈盈,见林清已久垂眉不语,便再点了点自己另一边脸颊,“不说话也行,给个表示?” 林清倏尔抬眼,弯起手指,用力地弹了一下倪允斟脑门。 倪允斟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清,“见善认真的?” 林清白了他一眼,抿了抿嘴,最终嗤地笑出声来。倪允斟冷哼一声,趁林清不注意,挥手上前,霎时就将那泠泠手腕握了手里。 他一用力,林清就拧起眉头,嘶了一声。 “你弄痛我了。”林清用另一手去掰他,可他哪里掰得动。手腕子被人攥在手里,叫他前也不得后也不得。 “见善,你听好了。用人是门手艺,在我看来,你的手艺挺高,却算不得炉火纯青。知道这人我用了多少钱就让他说实话了么?”倪允斟认真地凝视林清,林清也不再动作,定定地望向他。 “一分钱未用,我站在他面前,他就吓得和盘托出了。” 林清眼底掠过一抹杀意,被倪允斟敏锐地捕捉,“好,有此决断就好!证明我倪择之不算是看错人。” 说完,倪允斟飞快地凑上前去,在林清脸上落上一吻。林清还未来得及反应,就见他一个蹬腿,跳上亭台栏杆,如来时般飞跃池面,落于竹林边缘。 回首,他朝林清微微一笑,便隐匿林中,消失不见。 —— 未时时分,倪允斟口中之人终于到来。 钦天监五官灵台朗游所思在王朗的带领下沿着长廊朝问竹亭走来,站在庭外,他恭恭敬敬地向林清鞠躬,然后被引入亭中,坐在了林清对面。 游所思年逾四十,在钦天监供事二十余年,却依旧是个从七品的小官。这人虽精通天象,宫中俸禄不菲,却沉迷风花雪月、掷骰搏戏,可他哪有那个头脑,不过几月便输得个叮当响,对妻儿都是不管不顾。 若非林清给他还上前轮债务,怕是要债主堵门,进出不得。 见游所思鬼迷日眼的,林清微微一笑,扔给他一个钱袋子。 游所思点头哈腰,收了钱袋子,揣进大袖里,两只小眼睛笑成缝,连连拱手道:“林尚书好手段,下官佩服,佩服。” 林清挑眉,“什么手段不手段的,大势所趋。” “我夜间观测天象,见紫薇星落于顺天城西,那可是岐王府方向,林尚书所谋,定是马到成功。” “借您吉言,只是这话,在我面前说得,于他人面前可是说不得。” “那是当然,下官有这等觉悟。” “哦?”林清饶有意味抬眼,“那真是再好不过。” 说罢,林清挥了挥手,王朗便带着这游所思走了。这人每月总有几回上门来讨银子,林清权当养只狗儿。可当狗就得听话,不听话的狗,留着百害而无一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