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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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此甚好!我正好有一事相求。” “哦?” “帮我给倪允瞻看一看文章罢,如今我是没时间帮他瞧了。” 林清无奈一笑,“我过去都说叫他给我看,他不给我看,许是心里不认我呢。” “哪里,他之前来找过你,是我没让他见你。” “为何?” 隋瑛支吾道,“是他,他来的日子不对。” 那夜隋瑛正因为林清在床上提了倪允斟而闹起了脾气,翌日一早倪允瞻就捧了文章前来。分明说是要拜在自己门下,却说这文章是给林清看的。当时绕是以隋瑛这般正人君子不愿猜忌他人的都忍不住联想到别处,心道这倪允瞻是不是他大哥派过来和林清通气儿的。如此一下,隋瑛当时就黑了脸,把倪允瞻给吓得不轻。 回去路上这小傻子还在想,不是林清说要把文章写好过来给他看的么? 把倪允瞻轰走后,当晚隋瑛又被林清哄得服服帖帖,心底自然好过了很多。这不是说他不再介意,而是后来再碰见倪允瞻后问清了原委,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。今日瞧见林清在府中无事可干,怕他闲出毛病,又怕贻误他满腹才情,给倪允瞻看看文章也是好事一桩。 可现在林清说,他要收钱了。 “锦衣卫吃的可是皇粮。”林清撇撇嘴。 “哈哈,好。当然要给钱。” 他弯着食指刮了刮林清鼻梁,狎眼笑道:“吾妻勤惠又持家,乃隋某之大幸。” “谁是你妻?”林清用拐杖轻轻打了一下隋瑛小腿,嗔道:“我才不是什么妻。” “原先还愿意当的,现在就不愿意当了?”隋瑛夺过那拐杖,一把扛起林清,转身一脚踹开厢房门。 “隋遇安,放开我!”林清又惊又叫,扑腾地直捶他。 隋瑛乐开了花,好像回到了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,他一把将人扔到床上,凑近了逼问:“当不当?当不当?” 灼热鼻息打在面庞,林清双颊灼红了一片,躲开视线,嗫嚅道:“都没成亲呢…… ” “婚礼来日给你,现下就先入洞房?”隋瑛咬了咬林清的鼻尖,林清往后缩了缩,用手挡住脸。 “大白天的,你不害臊,门关好了没有?!” “哥哥说了,做了一辈子的君子,就是要晚儿这边做一做小人。”他捻住林清两根手腕,握在了一起,摁在自己心口,道:“在你这里,做一辈子的小人,好不好?” 林清涨红了脸,在这温存却侵略性十足的目光中败下阵来,好似只剩下最后紧绷的一根线,在承受不住的最后时刻一声断开后,隋瑛便会从那温柔中跳跃而出,化身为一只嗜血豺狼,将他吃干抹净。 于是他听话地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 可嘣的一声,线还是断了。 林清发出一声惊叫,便被汹涌的吻堵上了所有声息。 昏了天,暗了地。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他竟是自己愿意!…… 林清捧起倪允瞻的文章时, 雨滴在屋檐上绽开一朵一朵的水花,青石台阶上蜿蜒一道道细细水流,汇聚在一团银白色的水洼里。白云漂浮其中, 几只细脚伶仃的鸟儿好似在天空中戏水。 林清一边看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兄长还好么?” 倪允瞻点头,“好得很, 成日不见人呢。” 林清“嗯”了一声,便就着倪允瞻的文章做了几道点评,他的观点犀利而到位,倪允瞻仔细听着,心底不禁佩服。难怪, 隋瑛倾心不已,大哥的心思也长在这人身上。 伤痛没能摧毁他的美丽和智慧,日光下他的皮肤瓷白,虽有几分病态, 掩盖不住青紫色的血管。在他眼睑处,沉着一片云雨前的乌云,温存而又伤感, 仿佛诉说某种夜不能寐的悲哀。他的鼻梁直而挺拔,靠右侧一粒痣, 就像有仙人拿画笔为他点上去一般的,那样恰到好处。当他说话时,他的嘴角总是上扬, 噙着若有无无的笑, 当他沉默时,哀伤便如那岑寂一般,由他的眉眼间晕开。 即使无华丽稠服加身, 那素色长衫更显其清隽,倪允瞻想起一片萦绕山峦的云雾,泛着灰色的青,又在边缘蔓延出透明的白。他的手,手心手背都是伤疤,有几根手指尖已是缺落了指甲,只剩一团虬曲可怖的肉,很难想象这双手还可以使用。初见时令人心惊,也颇觉可怕,可当它随那轻柔的声音移动在文章的字里行间时,那凡尘目光却不足诉说身为人的意志的伟大。 可见这人并不以身体的残缺为不堪,他接受,且并不避讳他人的目光。 当林清给倪允斟讲完文章后,便也到了歇息时间。郦椿过来扶他回房休息,倪允瞻便看到他是如何抓着那紫檀拐杖摇摇晃晃站起身,蹒跚离开的。 只是他站在长廊下,回首朝自己笑的那一刻,倪允瞻便全乎忘记了这个人身上的所有残缺,在这笑容里,他一如从前,依旧是美丽的。 倪允瞻施然行礼,告别离去。 是夜,当他见到大哥从北镇抚司回来后,还是头一回,他主动问起林清的事。 “他还是挺不错的。”倪允瞻说。 “谁?” “那个,林见善呗。” 倪允斟摇了摇头,“不是不错,是非常好。” “不争取一回?”他倚靠在门口,试探着问。 “非把你老师的命夺了去。”倪允斟睨向他,“你愿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