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9存有的遗书跟遗照
他将她放在床上,抬头就看到房门外站着被声响所惊扰到的邱浦嵩跟白雩。 邱子渊这时也慌了,邱家的家庭医师很快就赶来了,唐斌峰跟邱子渊的衣服都被她攥着老死,指尖攥得青白,像是用尽了力气也不愿放开。 他们舍不得掰开她的手,于是只能半抱着她让医师给她诊断。 身体不堪负荷着凉导致的高烧。 医生开了药,也给她上了点滴。 针头抵着她苍白的手背探入淡青色的血管中,她轻蹙起了眉。 唐斌峰低头,顾不得邱家其他人在场,安抚吻平她蹙起的眉头,邱子渊给她整理好针头。 那医师先行一步离开了。 邱浦嵩推着白雩的轮椅先去休息了,房内只剩下他、邱子渊跟卫菀。 唐斌峰想起卫菀软到在他怀里时,那神志不清的样子,喉头发涩的紧。 从局所里出来时,他没有看到卫菀的身影,心里泛起了不安。 沉御庭说,早饭的时候她还想来这里找他,但是按他拜托说的那样,沉御庭跟邱浦嵩都拒绝了。 白雩也说,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很安静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响,看起来是睡着了。 邱子渊跟他两个突然间都有种不妙的预感,一直到回来邱家,打开房门的那一刻,所有的不安皆变成实体,压得他俩也要喘不过气。 唐斌峰哪怕在羁押室里,面对着邱家人,他都一派从容。 他知道自己能出来的,只是不知道具体出来的时间罢了。 他要邢家把新闻散播的满天飞,让卫家人觉得他在无翻身之地。 邱子城再联合沉御庭把卫家以及陆家搞垮。 他是这盘棋局里的一枚棋子,但他同时也是这盘棋局的执棋者之一。 唐斌峰用棉球沾了些水,轻轻按压在她因失水而开裂的唇上。 邱子渊拿着毛巾擦拭着卫菀的身体。 ...... 他赢了,从今往后,再也不会有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卫家了。 风向转得很快。 沉家终究无法与沉御庭抗衡,他手里的证据、人脉与布局,远比他们想象得更深。 一场博弈下来,沉家选择了沉默。 而另一边邢家出手得更直接。 针对陆家的资金链、合作项目、灰色往来,一条条被翻出、截断。 因为卫菀被殴打的案件重新立案,舆论翻转,证据补齐。 卫菁与陆俨彻底失势。 一个毁了名声与依仗,一个被正式移送法办。 曾经仗势横行的陆家,也被从那张权势棋盘上抹去名字。 陆家、卫家灯火熄灭、沉家退守。 邢家上位,棋局收官。 卫菀彻底的自由了。 ...... 唐斌峰定定地看着他的耳垂,那枚与他同款的耳钉,叹了口气。 邱子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拨通了电话。 电话没有响多久就被接起了,那头是王璟逸。 “她又犯病了。”邱子渊不敢去想如果当时如果再晚一步,没有及时拉住她,如今躺在他怀里的她会是怎么一副光景。 “比以前要严重。”王璟逸跟他说了不少话,邱子渊咨询了几个问题,王璟逸说会再研发最新的药物。 唐斌峰被捕的消息虽然大肆张扬,但真正的内幕却没有多少人知晓,就连接手这件事的人手,也换上了邱浦嵩熟识且信得过的警员。 沉御庭在开羁押庭时,看到法庭的法官居然是宋闵,检察官则是姜陞。 消息传到林书知耳里时,她沉默了很久。 她曾经亲手审理过洗钱黑金案。 在证据链里寻找真相,在条文之间坚守底线。 她比谁都清楚——法律一旦被情感撼动,会产生怎样的裂缝。 可这一次。 站在被告席上的人,是她认识的人。 她闭了闭眼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 “老公,去做你觉得……对的事情吧。” ...... 她依旧睡得很沉,似乎是因为他们都在她身边,她不再那么紧绷。 唐斌峰脱下外套,走到窗边,那里早已被关上,他掀起窗帘,在角落找到了那瓶不太起眼的药瓶。 它隐藏在毛毯下,一般人没有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。 他弯腰将药瓶捡起递给邱子渊,几乎没有重量的药瓶明晃地表示里头已经空荡荡,瓶底下印了个小字,标示5。 是第五瓶药了,距离上一次给她收拾这药瓶,也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,那会药瓶里面还有大半。 邱子渊将药瓶放回到卫菀藏药的地方,一排深黑色的药瓶就藏在小柜子里。 他关上了柜门,眉心突突地疼。 卫菀的病,他一直都知道。 在王璟逸发现不对劲之前,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。 也知道她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,有她写下来的遗书跟遗照,所以他决定告诉唐斌峰。 他知道卫菀如果得知了真相,一定会恨他一辈子,哪怕...是邱子城的意思,抑或者是邱浦嵩的意思。 据说有很多封遗书,但具体的数量他也不知道。 他只知道她曾经频繁地去那里储存信件。 邱子渊其实一直都清楚卫菀心里住着一个,连她已经也控制不住的“卫菀”。 那个“卫菀”厌世,对一切都没有兴趣,只要他不在,再遇到更高压的问题,“卫菀”就会出现在她的身边,引诱呼唤着她坠入深渊。 在发现这件事以后,他几乎是形影不离地同她在一起。 他从未目睹过她犯病的过程,他只知道她在同自己挣扎抗争。 可每次回来看到她疲惫不堪,沉睡着的面容,他就知道她应该是又犯病了。 精神上的消耗让她极其疲惫。 当唐斌峰知道这些的时候,他沉默良久。 然后,他反而更坚定,自己当初放手,是对的。 让她跟着邱子渊。 让她待在一个能时刻守着她的人身边。 那才是最好的选择。 他的菀菀应该是自由的,不该被卫家控制,也不该被他左右。 他不愿意她活得这般疲惫,况且偷来的光,本就该还的。 唐斌峰看着最后一滴药水都溶入她的体内,邱子渊轻手轻脚给她拔了针,棉棒按在在她的针口上。 她睡得很沉,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她隔绝,连她手机响起她都不知。 唐斌峰一手按压着她的针口,一手拿过她的电话。 打来的号码显示邢暝,他接起了电话走了出去。 针口止了血,邱子渊将她的手塞进被窝里,又去探了探她的额头。 比他要较低的温度让他放下心来。 没再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