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毕业酒

    这学期一开始，韩禾就把大半心思分去了外形上。

    去健身房成了日常，有氧、力量、拉伸，一项不落，体脂秤数字往下掉的速度很慢，慢到常常让人想放弃，她心里清楚精力被分走大半，却一时收不回那点悄悄雀跃的心思——  全是因为他那句轻飘飘的度假承诺。

    空余时间她分给英语和专业课，单词、文献、paper，一点点啃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陈廊这学期虽然临近毕业，但他似乎依旧在忙自己的事，消息算不上秒回，却不会让她等得心慌，偶尔忙到间隙，还会直接拨一个语音过来，话也不多，却足够让人心安。只是语气依旧淡淡的，不主动，不热络，像一份稳定却克制的陪伴。

   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些健身流下的汗、那些看到消息时轻轻一颤的心，全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动，一天比一天更上头。

    等到四月，他手里的事似乎完全收尾，人也松快下来，聊天自然而然多了些。不再只是浅淡的应答，偶尔会延伸话题，会听她讲日常。暧昧在不动声色里升温，她心底的喜欢，也跟着稳稳往上走。

    一天傍晚，她刚从健身房出来，擦着汗走在晚风里。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，弹出一条他的微信。

    没有前缀，没有铺垫，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。

    【L】：你有护照吗？

    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五秒，才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有的，之前出国玩过。

    【L】：想不想去欧洲？六月气候很舒服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好呀！

    【L】：威尼斯、巴黎、圣托里尼，想去哪个？

    韩禾看着这几个名字，心轻轻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我想去巴黎，感觉很浪漫。

    【L】：好，那就巴黎。

    【L】：护照发我，我看下航班。

    她盯着这行字，指尖顿了一下。她太清楚他的做事方式——迅速、直接、高效，何况跨国机票对她来说实在不算一笔小数目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可是什么都让你花钱，我有点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【L】：你人来就行，其他不用想。

    她乖乖把相册里的护照页发过去，心里却轻轻揪了一下。他对她好，她也想有能力好好对他。只是她一时说不清，自己能给他的，究竟是什么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谢谢，我会记在心上的。

    【L】：（图片）

    韩禾点开，是Expedia的行程确认页——往返商务舱，停留一周，日期定在两个月后。

    她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不是，你也太迅速了吧！

    【L】：晚了没好班次了，早点办签证。

    她看着屏幕，忍不住笑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你真好，陈廊。

    【L】：那是不是该有点表示？

    心尖微微发痒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还想要什么？

    【L】：以后别连名带姓叫了。

    【L】：叫我阿廊，好不好？

    韩禾盯着那两个字，阿廊，好像只有他圈子里的好朋友才会这样叫他，听上去温柔又亲昵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主动把线推到她脚边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知道啦，阿廊。

    自从巴黎之行有了眉目，韩禾心里像多了一根细细的弦，时时刻刻都绷着甜。

    她一头扎进各种教程学穿搭、练化妆，  一点点捯饬自己，在购物软件里挑了无数条小裙子，对着镜子反复比划，认真又执着地“服美役”。

    她默默记着他说过的毕业典礼日期，一天天数着日子熬，直到估摸着仪式该结束了，她才攥着手机，指尖微颤地敲出发送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毕业典礼结束了吗？

    【L】：嗯。

    韩禾：发点照片给我看看，我想看你毕业的样子诶。

    【L】：等下。

    （图片）

    （图片）

    （图片）

    韩禾点开。

    第一张是他单人毕业照，穿着黑色学位袍，站在学校图书馆前，就安安静静站着，嘴角微微抿起。

    第二张是和几个好友的小合照，身边男女生都有，大家挨得很近，他站在中间靠右的位置，随手搭着身边朋友的肩，笑的很从容。

    第三张，午后的草坪被阳光晒得明亮，一群毕业生挤在一起，不少人拿着香槟杯，一眼望过去全是青春亮眼的面孔，女生居多，个个笑靥明媚，不少人对着镜头比耶、比心、搞怪大笑。陈廊站在边缘，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，身姿挺拔，神色淡淡，像被裹在热闹里，却又自成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韩禾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搭配的衬衫裙——出门前她认真打理过头发，也补了唇蜜。可那一刻，她忽然意识到——画面里的人，似乎只是自然地存在着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好热闹呀。

    【L】：嗯，大家都在乱拍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你看起来挺开心的。

    【L】：毕业嘛。

    她又点开照片。

    阳光、草地、香槟，还有那种松弛又自信的空气感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你同学都挺漂亮的。

    【L】：谁？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第三张你旁边那几个。

    【L】：哈哈，还好吧。

    韩禾盯着“还好吧”几个字，指尖轻轻停住。

    她说不上来为什么——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突然想和他打个视频，看看他。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一会有事吗？

    【L】：嗯，毕业party，去酒吧。

    韩禾盯着那几个字，他的毕业派对，灯红酒绿，身边一定都是亮眼又大方的女生。她又想起了徐窈的那张ins照片里穿粉毛衣的漂亮女孩。

    心里酸酸的，却还是打下得体的回复：

    【韩禾】：毕业快乐！那你玩得开心点哦。

    没隔几秒，他的消息又弹了进来。

    【L】：我跟季阳打过招呼了，有空去他酒吧拿瓶酒。

    【L】：请你喝毕业酒。

    看到他那条消息的瞬间，韩禾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，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，原来她的感受真的有被他在意。

    胸腔重重跳动起来，全是藏不住的心动。指尖发颤着打下温柔可爱的回复：“好呀，那我等会儿过去。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对话框重新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