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她慢慢走到立桌旁边,凌豫筝也挖起了一小块蛋糕,抬手示意。 “就尝这一口啊,我真的不喜欢吃甜的。”祁音书先扔下这句前提,才一边撩起右边头发,一边躬身。 啊——她乖乖张嘴。 然后吃了个空。 祁音书皱眉,近距离对上凌豫筝的笑眼。 “哎呀,还是算了吧,你不喜欢我不能强迫你吃啊。”凌豫筝手一转,那块蛋糕进了坏人的嘴巴,坏人还对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,“嗯,真甜。” 可恶。 怎么连这个场景都一模一样。 祁音书无语地咬了咬牙,但她这次不会上当了。 她调整表情,冷淡地站直:“哦,那谢谢理解啊,你慢慢品尝吧。” 她转身就想走。 凌豫筝又拉住她,她深呼吸一次,回头,凌豫筝故技重施,一小块蛋糕再被举起:“哈哈,小祁,这回绝对是真的了。” 信,还是不信? 祁音书对着那双迷惑人的漂亮眼睛沉默几秒,冷声说:“凌豫筝你要是再把叉子拿开,我就马上给你买一个12寸的蛋糕,今晚看着你吃掉。” 好吧,无聊的狠话。 果然对方完全没被她震慑到,反而好像被她逗得更加开心,眼睛都笑弯成两条缝了。 “行行行,小祁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可爱啊?有空教教我呗!” 祁音书没理,又一次弯下腰,从凌豫筝举着的叉子上,含走那一小块抹茶蛋糕。微苦后迅速回甘,奶油丝滑地在她口腔里化开,变作浓郁的甜香。 “怎么样?”凌豫筝歪头看着她。 “嗯,还行吧。”她承认凌豫筝很有品味,总能在万千讨厌的甜食中,挑出一点点让她喜欢的东西。 “那再来一块儿?”凌豫筝说着就要用叉子去切。 “不要。”祁音书很有原则,“说一块就一块,剩下的你自己吃吧。” “啊——”凌豫筝好遗憾,但也点头,“好吧。” 祁音书走远,靠在电视机旁边,拿起手机。然后她目光越过屏幕,悄悄观察着那位还在悠闲吃蛋糕的领导。 大概是注意力分散到了ipad上,每一口,那白色小叉子都会在凌豫筝的嘴唇边停留很久。直到另一只手有动作,手指在ipad上滑动,白色小叉子才会继续工作,挑起下一口蛋糕。 其实是非常机械且重复的画面。 但祁音书还是像个渴水的人,坚持关注着那个白色小叉子,挑蛋糕,送进嘴里,贴紧在唇上,又被松开。 凌豫筝忽然抬头看她:“小祁你还想吃吗?” “啊?”祁音书明显感觉到自己脸发烫,不知道是看这场景看的,还是做贼被逮捕尴尬的,她甚至给不出回答。 “想吃就过来啊。”凌豫筝语气很随和,表情仍是笑着,对她勾勾手。 暗流涌动。凌豫筝说完,就坚持盯着她的双眼。 祁音书咽了咽喉咙,刚拿起点开的微信,被她锁屏,重新搁回到台子上。 “干嘛一副很紧张的样子,吃蛋糕而已,过来吧。”那声音又蛊惑到。 对啊,吃蛋糕而已,紧张什么。 祁音书双手捏捏拳,自己都无意识,同手同脚地走向凌豫筝。 “喏。”凌豫筝很轻快地挑起倒数第二块蛋糕,举给她。 那白色小叉子一半被墨绿色的蛋糕淹没,一半被凌豫筝的手指掌控。 “谢谢。”祁音书小声地说了句,低头吃掉。 “最后一块。”小叉子尖端,指着白色纸盒里不足硬币大小的小梯形,“我们谁吃?”凌豫筝看她。 与分糖时一样的选择题。 晚上那会儿,祁音书回答的是:“给你的糖,当然是你吃了。” 她看看那蛋糕,再看看凌豫筝。 “我们——”她干涩地舔舔嘴唇,“我们一起吃行吗?”心跳快到要爆炸了,她不懂她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。 凌豫筝的笑容明显加深,叉子尖锐的部分点在纸盒上,转圈。 “一起吃啊——”意味深长的音调,问她,“小祁,这么小一块,该怎么一起吃呢?” 祁音书闭了闭眼,感觉眼眶都变得滚烫:“咳。”她干咳了一下,“那、那还是算了吧,这蛋糕是你买的,你吃。” 凌豫筝看着她笑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与她平视。 那叉子被随手丢进了盒子里。 “这么晚了,我不想吃这块蛋糕了。”凌豫筝看着她的眼睛说。 祁音书被逼得不自觉后退了半步。 她赶紧稳住身体,顶住凌豫筝带给她的恍惚感,明知故问:“所以呢?你愿意让给我吃?” 凌豫筝凝视着她,目光不断往她的唇上飘。 “祁音书,其实有时候,我在办公室里挺想亲你的。”突然说了句让祁音书大脑宕机的话。 唇角勾着温柔的笑意,问她,“你呢?有没有在哪个瞬间也很想亲我啊?” 这是封闭的酒店房间,也是她与凌豫筝释放欲望的乌托邦,每一句调情的话,出门就会被忘记,没有谁当真的。 “有啊。”祁音书坦然直视凌豫筝的眼睛,“每次进你办公室,我都挺想和你接吻呢。” 凌豫筝扬了扬嘴角,指尖来撩她的耳发:“哦,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——”她顿了顿。 两人瞳孔都在颤抖,那绚烂的泡沫即将被针尖戳破,凌豫筝的唇就快要吻上她。 嗡嗡嗡、嗡嗡嗡—— 在二人吻上的一刻,房间某处,手机开始持续震动。她们搂着彼此的腰,没人去管那以为短暂的骚扰。 急促的呼吸变成低声轻喘,凌豫筝似乎比她更要急切些,手已经攥上她衣服的边缘。 就要往上脱的时候。 那停了一秒的震动又疯狂响起。 祁音书意外分心听了下那动静,背后传来的,木桌被震响,是她自己的手机。 这个点,反复打给她,她担心是在外工作的妈妈。理性彻底恢复,她脱离接吻,亦抵住了凌豫筝的肩膀。 “对不起。” 她边说边挣开凌豫筝的手,转身向那声源处走,“我先接个电话。” 凌豫筝没出声,但从前她们偶尔也有过这种不得不暂停的时刻,所以应该算是默认了她的“中场休息”。 祁音书背对身后的人,快速拿起手机。 看见来电号码是新蓉本地的,她眉头紧锁,滑动接听,将手机靠在耳边,但不知道是哪一秒碰到了扩音,只听房间里朗声响起: “尊敬的祁女士,您好,信用贷放心贷——” 祁音书顿时火冒三丈。 咬牙挂断,点进通话记录,屏蔽来电号码。 凌豫筝从背后来搂住她,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,笑得不行,学那电话里的声音:“尊敬的祁女士,哈哈哈,怎么你最近有资金困难需要贷款啊?” 祁音书将手机放下:“我真是服了,这些骗子怎么大半夜还在工作啊?” “人绩效要求高,996呗。”凌豫筝松开她。 她转身,看见凌豫筝慢悠悠走回那沙发坐下,把蛋糕吃了。 气氛完全被破坏,凌豫筝竟然拿起手机开始玩斗地主。 那这就是,不要继续的信号了。 深夜,两人裹在被窝里,一床纯白色棉被,但很宽大。凌豫筝挺有界限感,睡前特地将两个枕头隔到她们之间,温温柔柔跟她讲:“晚安小祁。” 好啊,还真是什么都没做,单纯体验共享酒店。 她与凌豫筝之间的美好回忆又多增添一笔呢。 祁音书闭上眼,气得迷迷糊糊睡着了。 不过话说得好,人绝对不可以在愤怒的情绪中入睡,不然做出来的梦就千奇百怪的。 她梦见她在参加吃蛋糕比赛,最后一口了,旁边鲜红色座机响起,“叮铃铃叮铃铃”,全场观众大喊:“接电话接电话!” 她不得不放弃近在眼前的成功,含糊地接起:“喂?” “小祁您好,信用贷放心贷。”是凌豫筝在当诈骗客服。 祁音书吓得猛然睁眼。 我胸口怎么被凌豫筝的胳膊压住了? 怪不得会做噩梦! 祁音书默默拎起抱着她的胳膊,往旁边丢。 她转头看,双眼顿时睁大—— 凌豫筝沉睡的脸就在她面前。 不是?枕头呢? 她左手飞快在被子里摸了摸,只摸到凌豫筝的睡衣。她轻手轻脚撑起身体,在床上左右张望。 没见那两枕头的半点踪影。 真是邪门了。祁音书这么想着,重新躺下,身体向右偏,扒拉手机,拿起看了一眼。 03:17,距天亮还有很久。 她颓然地倒回枕头上,平躺,闭眼,听着耳边平静却又格外明显的呼吸,怎么都睡不着了。 我可能是认床。她这么悲伤地想着。 凌豫筝她能睡这么香?半夜一点都不会醒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