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
凌豫筝抬起目光,祁音书静静地看着她,眼尾的泪痕还没有干涸,脸上却再没有崩溃的神色。 可能心知肚明,只需要她给一个准确的答案了。 凌豫筝的心脏在胸腔里钝重地跳跃着。 “对。”她笑了,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好。”祁音书也笑了,乖乖点头,“那我明白了,你的礼物我会带去给古雨,你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讲吗?” “我——”凌豫筝看着祁音书的双眼,“就祝她生日快乐吧。” 凌豫筝下了车。 关门。 她停在车边并没有立即离开,街道上的风一吹,凌豫筝突然有点不理解她们刚才在车里的那些对话是为什么。 嗡嗡嗡—— 身边车窗忽然降下。 凌豫筝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脸上露出微微惊喜的神色,转头,祁音书却像第一次跟她见面似的对她客气一笑。 “我还是想再认真跟你说一句。”祁音书平静地看着她,“对不起凌豫筝。” 车开走了。 凌豫筝独自站在一棵树下,怒气慢慢消退,理智回来,她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虚无。 面无表情地抬起胳膊,她点进通话记录,将名为“许汐”的备注删掉。 看着屏幕里这一行无比熟悉的“10086”。 凌豫筝哑然失笑。 第77章 与凌豫筝分别之后,祁音书陷入一种极端的平静当中。 她一个人驱车回到古雨家,笑眯眯地分别把她的礼物,萧疏音的礼物,还有凌豫筝的礼物,一并提给了古雨。 客厅布置完,她没什么表情坐在地上陪斜刘海玩丢球的时候,看见旁边沙发上古雨的手机屏幕亮了。 是微信语音通话申请。 她盯着那持续亮起的屏幕,听见古雨从她身后走过,再出现到她眼前,弯腰捡起了沙发上的手机。 “咦。” 古雨冲她扬扬屏幕,“学姐诶,她怎么突然给我打语音?” 祁音书笑笑:“可能有什么急事吧。” “唔。”古雨烦恼地瘪了瘪嘴,滑动屏幕,随后将手机贴近耳边,“喂学姐?” 祁音书右手撑地板,站起来,原本想直接离开去洗手。哪想斜刘海不依不饶地缠在她脚边,就是不同意她走。 “斜刘海,我要去洗手啦。”她无奈笑道。 “噢,有事啊。”古雨遗憾,“没关系没关系,祁音书她刚刚都把你准备的礼物带给我了,好漂亮啊,谢谢你,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吧!” 斜刘海嘴巴咬着一颗球,“唔唔唔”这样低声对着她邀请。 祁音书抬脚,跨过地上的小熊玩具,径直朝卫生间走,听见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:“她?她去洗手了好像——” 砰。 祁音书关上了卫生间的门。 “er!”斜刘海气到了,小小的黑影一直徘徊在玻璃门外。 玻璃镜中,祁音书埋着头。 她双手都撑在盥洗台上,全力咬紧牙关。 眼泪源源不断地流过她的鼻尖,再化作无声的叹息,尽数滴进洗池里。 几分钟后,“哗啦啦”的水流声响个不停,祁音书将一把又一把冷水扑到自己脸上。 抬眼对镜面观察了一会儿,确认不再有眼眶发红的痕迹,才冷脸压下水龙头,转身离开卫生间。 古雨和凌豫筝的通话已然结束了,刚才没得到祁音书陪伴的斜刘海,这会儿正搀着古雨玩玩偶拔河比赛。 斜刘海圆溜溜的屁股用力撅起,滑稽又可爱,祁音书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外看了会儿。 古雨是个超级社交达人,她请*来的朋友也大部分都是能活跃场子的自来熟类型。 一整晚,客厅里的热闹就没停过。 祁音书围坐其中,淡淡笑着,几乎没讲话。她很庆幸今天有这些朋友在,古雨不会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劲。 “我好像被你学姐放弃了。”这种话她暂时还没办法在好朋友的生日当天跟好朋友说出口。 一群人一直玩到晚上九点过,有人提议想去唱k,古雨丢下生日帽就兴奋说:“好啊好啊!好久没去了!” 祁音书不想去,她特别累,可能主要是心累吧,她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能早点回家好好痛哭一场。 可她不想扫好朋友的兴。 祁音书抿抿唇,起身,挤去人堆中将几个喝空的玻璃杯端起,先帮忙收拾一下。 哗——噔。 祁音书往水槽里放玻璃杯,身后传来厨房推拉门被关紧的声音。 她肩膀被古雨拍了下:“群群,你先回家吧。” “嗯?”祁音书没抬头,水流冲在杯子里,“没事啊,我跟你们一起去吧。” “不用啦,她们都不知道要玩到几点呢你就别一起了。”古雨揽住她的肩膀,“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,我随时待命,ok?” 祁音书笑了下:“我能有什么事啊。” “我随便说说嘛。”古雨松开她,伸手用食指拨了下细细的水流,声音里带着笑,“万一你觉得我朋友太多心里emo了,一会儿气得回家大哭怎么办?” 祁音书皱眉,失笑:“你少造谣我啊我哪是这样的人。” 好吧,无论如何,感谢古雨。 祁音书坐上车,目送一群人走远。 她叹口气,拉安全带要扣。 凹槽里的手机震了震,祁音书整个上身都僵住。 她从和凌豫筝分别后,就没再点开微信了。当然这期间也没有人给她发消息。她前面坐在古雨家客厅,数次滑过微信图标,就是忍住,没往里点。 目前是非工作日,基本上所有群和个人都被她提前开了免打扰。 能发消息来并且显示提醒的,应该寥寥无几。 会是凌豫筝吗? 她会跟我说什么,删好友? 祁音书很紧张,半天不敢拿起手机看,直到那手机又嗡嗡震动一下。 她面色迟疑地拿起,点开,人脸自动解锁的瞬间她先把头往右扭了一会儿。 副驾车窗倒映她的侧影,她看见手机屏幕的冷光正森然照在她的身上。 “唉,算了,迟早要面对。”祁音书轻声说完,吸一口气,转头。 是古雨: 【其实我下午听见你在卫生间哭了,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,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你。】 【哎呀祁音书,我可能跟你在一起开心惯了,都没办法面对你不开心的样子。】 这样长长的两段话,让祁音书静坐在车里,眼泪一串又一串地往下滑。 她今天泪腺实在过于发达了。 祁音书吸吸酸胀的鼻尖,点开输入框,敲字:【我】 古雨似乎说得对,她好像也没办法跟古雨诉说她这样艰难的心事。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,古雨又发来消息: 【没事!你不用回我!我只是觉得不说不舒服嘛!】 【祁音书我家实在限制你的发挥了!】 【记得回你家好好大哭一顿啊!反正你还有个姐姐!不行你抱着你姐姐哭!】 【ps:但我觉得抱着你姐姐哭更恐怖,嘻嘻!】 【走路了,勿回!】 祁音书哭着变成笑着,眼泪明明还在流,心却温暖得不行。 古雨让她别回,她还是回了个表情:【/小黄豆哇哇大哭/】 祁音书开回家的车程很短,感觉cd碟好像才唱了几句歌词,车已经转入了御河新城的地下室。 她没想到在她下车前又收到了萧疏音的微信:【在电梯那等我。】 祁音书诧异地抬眼向前扫了圈,没有看见熟悉的人或车。 她问:【哪个电梯?】 萧疏音:【地下室。】 萧疏音:【我出去买东西,刚好在你后面一辆车。】 不觉有问题,祁音书简单回了个:【好。】 夜间停车场的气温偏低,祁音书下车时居然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。她迈出停车位的栏杆,左右张望。 一边在想哪里来的风,一边在想萧疏音人呢。 冷的时候人会下意识抱成一团。 祁音书环胳膊站了十几秒,没见有人来,干脆就蹲在了自己的车前,脸埋着,对着地面发呆。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。 凌豫筝坐在不远处的副驾驶上,透过玻璃窗向右看,眉心紧皱,完全不明白祁音书这是在做什么。 冷?冷为什么不快点回家?身体哪里很不舒服吗? 就在凌豫筝伸手准备开车门过去看看情况时,一辆银色轿车从她面前缓缓开过,停进她的左斜方,5号车位。 一个身着浅色风衣的女人从车上下来。 萧疏音? 凌豫筝心一紧,人在一瞬间担心被看见,什么想法都没有,只顾着手忙脚乱地往副驾下面蹲。 “唔。”额头还重重磕在了出风口上。 破车,怎么空间这么小,我明天就要去换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