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象征“平安”的玉苹果,悬在中央后视镜下轻轻晃动。 萧疏音很清楚,祁音书的“头疼”大概率是借口,她实在太了解祁音书了。但在开进小区之前,她还是先将车停在路边,快步去药店买了一盒退热贴、一盒感冒药以及一盒布洛芬。 “咔哒”,钥匙拧动家门,“er!”还未拉开门,就听到门内传来小狗欢快的叫声。 萧疏音左手提着装药的塑料袋。 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一瞬紧张。 下一秒,祁音书先从里面为她推开了门,表情非常吃惊:“姐姐?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 身上穿着睡衣。 看样子不打算出门。 家里也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。 萧疏音脸上放松,神色清淡地走进门,“砰”一声,门被她轻轻带上。 餐桌上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面,面上盖一个金黄焦脆的煎蛋。 哗—— 萧疏音走进厨房,厨房里也飘荡着尚未消散的油烟气。 “你中午就吃这么简单?”她自然走去取下围裙,往身上套。 “嗯。”祁音书跟在姐姐身后,不敢太近也没有太远,“一个人,就随便吃点。” “去把冰箱里的青菜拿来。”萧疏音淡声道。 一碗面,变成相对的两碗。 餐桌中央又多加了一份清炒油麦菜和一个番茄蛋汤。 萧疏音做菜速度很快,祁音书摆好所有盘子,坐下,挑面进嘴里,温度刚刚好。 她们各自低头,安静吃着,谁都没有讲话。 祁音书心里却总有一种忐忑的感觉,导致她完全忘记夹菜。 “群群,吃菜。”反倒是萧疏音来提醒的她。 一时间,祁音书心情很复杂。要搬出去的事,她原本打算等房子看得差不多再说,但既然,眼下她和萧疏音之间没什么能聊的,又恰好放假。 有什么事情,这期间解决起来也更方便吧。 嗯,不拖了。 祁音书认真吃完最后一口面,扯卫生纸,见萧疏音还在吃,就拿起手机看了会儿。 等萧疏音也放筷子,抽纸,祁音书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人:“姐姐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 “等会儿再说吧。”萧疏音起身,“先收拾。” 皱眉。祁音书连忙起身,端碗进厨房:“我来吧,也可以收拾的时候跟你说——” “我说,先收拾。” 萧疏音冷冷地看着她,“你有事先去忙你的,等我有空了,我会去你的房间找你。” 祁音书被这一眼看得后背紧了紧,从小到大对姐姐天然的顺从让她想要退让。 但,这次她选择抿了抿唇,看着萧疏音的眼睛,坚持道:“我没什么事,也不说很多,就一句话。” “……”萧疏音没有出声。 不算狭窄的厨房内,气氛变得十分压抑。 萧疏音叹气,转身将碗放进水槽,打开水龙头,“哗——”这空间又热闹起来。 “好,你说吧。” “我打算下个月搬出去住。”祁音书声音响起。 萧疏音洗碗的动作停止,任水流哗哗激荡在她的手背之上。 她沉默着,没有接祁音书的话。 “之前跟你说过吧,我辞职了要换家公司。”祁音书说,“新公司离这里很远,开车也要一个小时左右,所以,我打算在那附近租个房子。” “这样。”萧疏音又擦擦碗沿,“那么你现在是在问我意见,还是——” “单纯通知我。”声音很轻。 “我——” “祁音书,我支持你的决定。”萧疏音声音极端平稳,“你要是一个人住会觉得害怕,我可以陪你一起搬过去。” 水流还在“哗哗”冲个不停,一个碗,哪需要洗这么久呢? “不用,我——”最终,祁音书咽咽喉咙,“我想一个人住。” 下午三点过,祁音书一个人坐房间里,没开灯,笔记本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恐怖片。 号称近两年最佳华语恐怖片,音效搞得特别吓人。 本该被吓着的祁音书却始终面无表情,双手环在身前。 她瞳孔里倒映着画满符咒的鬼脸,心里想的却是她离开厨房,回头那一下,看见萧疏音低头叹息的背影。 “……”祁音书垂眸。 昏暗中,桌面上的手机亮起。 祁音书静静地看过去,没有动作,等屏幕到时间暗掉,她松开胳膊,上身前倾敲了下空格键。 解锁手机—— 凌豫筝:【低至?】 祁音书没明白:【什么?】 凌豫筝:【打错了,地址。】 祁音书心里“哦”了声,切出聊天框找到她跟戚经理的聊天记录,复制,丢回给凌豫筝。 凌豫筝:【ok。】 祁音书放下手机,屏幕又亮了。 凌豫筝:【小祁你在做什么呢?】 祁音书:【看电影。】 凌豫筝:【和谁?】 祁音书莫名笑了下,拍张暂停中的画面,说:【和它。】 凌豫筝:【……】 凌豫筝:【别突然发鬼脸嘛/难过/】 过会儿,又说:【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清明节不适合看恐怖片吗,你还一个人看,不害怕哦?】 祁音书:【还行。】 凌豫筝:【/起司猫问号/】 正在输入中,持续两分钟,凌豫筝发她一句:【要不我陪你一起看?】 视频接通。 凌豫筝那背景特别亮堂,一双笑眼疑惑地靠近屏幕:“祁音书你家停电了这么黑?” “没开灯。”祁音书只看了这画面一眼,就悠悠转开,敲了下空格键,凄厉的逃亡声又响起。 “哎——”凌豫筝在视频对面招呼她,“你先别看呀,我开电脑呢。” 嗒。祁音书又敲空格。 凌豫筝带着她走,视频画面不断晃动,一会儿是凌豫筝的下巴,一会儿凌豫筝的头发。 “你说我们这大下午的居然要连麦看恐怖片——”凌豫筝唠唠叨叨,“外面天气这么不错,带着斜刘海出去玩不好嘛。” 五六分钟后,凌豫筝坐定了,应该是暂时把手机架在了桌上。 只穿件白色短袖的凌豫筝,右手不时挪动鼠标,“咔哒咔哒”点击:“对了,说起来还有个事。” 闻声,低头对着斜刘海发呆的祁音书抬起目光。 凌豫筝没看镜头,好似非常随意:“我刚才查了下你那新公司的地址,离我家很近,要不然你租我家得了。” “你家?”祁音书皱皱眉,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你家不就在我家旁边吗?” 凌豫筝看笨蛋一样无奈看眼她,转回去,松开鼠标,敲键盘。 “我家,不是租的这套,我自己家。” “你要是觉得ok,我明天就可以开车带你去看,省得你上班后还要跑来跑去地找中介。” 说到这,凌豫筝对镜头竖起食指,笑眯眯强调,“而且你还能省一笔中介费哦,现在中介费可不便宜。” 祁音书为此身体向前,左手撑住下巴,右手扶住手机:“可我一个人,只想找一套小点的房子。” 凌豫筝敲键盘的动作顿了顿,看她:“你可以只租个卧室嘛,反正我家平常又没人,你就当你租了个小房子?” 祁音书笑起来:“还能这——” “咚咚咚。” 背后忽然传来敲门声。 视频没有挂断,被倒扣在了桌上。 祁音书摁亮房间灯,开门,见萧疏音手上拿着车钥匙,便问:“你要出门吗?” 萧疏音声音冷淡却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:“嗯,我去买东西。” 祁音书躲开了注视:“哦,好的,你可以不用带家里钥匙,我一会儿给你开门就好。” “嗯。”萧疏音应道。 “嗯,那我继续看电影了。”祁音书笑着朝右指了下,正要关门。 “祁音书。” 萧疏音沉沉喊了一声。 “啊?”祁音书赶紧停下。 门关上。 祁音书跟着萧疏音走出了家门。 下行的电梯内,祁音书仍穿着睡衣,外面单加了一件薄外套。 忘记带手机,所以只能捏紧右手光秃秃的家门钥匙。 “等你挑好房子搬走之后,我也会搬出去住。”静谧的电梯内,萧疏音忽然说了这么一句。 祁音书怔了怔,看向萧疏音的侧脸: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有人觉得我回新蓉,回这个家,都有目的。” 好似预感到萧疏音会说什么,祁音书五指收拢,脸上勉强笑着:“目的,你只是累了,想回新蓉来工作,怎么会有目的?” 萧疏音很明显地笑了声。 电梯门开了。 “我有啊。”萧疏音看她,脸上放出无所谓的笑意。 坐进车里,祁音书双手都垂放在腿上,握拳。听萧疏音如诉说别人的事情一般,讲出心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