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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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说,苏拂苓打算派人送钱过去,让知府她们赈灾,再散播自己会在她们赈灾后让她们回京述职的流言,论功行赏。 不亏心做实事的官员自然不怕,或许还指着立功晋升。 那自知遮掩不过去的官员,要么试图以功抵过,要么剑走偏锋谋反。 若是有谋反的打算,便让梅坞先人一步,带人伪装成流寇匪盗,将人杀了? 朝廷还能以此为由,出兵剿匪。 “对了,”苏拂苓想起了什么,“还要烦请老师去信梅坞。” “国库告急,查杀官员的私库,便直接充作赈灾吧。” “取之于民用之于民,也算是劫富济贫。” 好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。 好一个劫富济贫。 许易水读书不多,只能勉强懂得苏拂苓在说什么,将这些一环一环串连起来。 可越是串连,就越能发现其中的险恶与狠损。 每一步都是杀招。 棋局里,朝局里,当这些官员们决定牺牲下游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了。 这才是苏拂苓的,帝王心术吗。 那没有失忆的苏拂苓,跟她在上河村那些跳河、争执还有推拉,都是什么? 陪她过家家? 许易水的后背仿佛爬上了一串蚂蚁,从脚后跟到脊椎骨。 书房因为议事,灯烛异常通明,棱格的屏风好像把人分成了无数块儿,一道有一道的金光透过那些块状穿过来。 许易水第一次看见这位久仰大名的陈相国的脸,竟然如此和蔼,两鬓虽有白发,整个人却有些俏皮,就像狸水镇那位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一样。 而就是如此仁善的一张脸,此时看向苏拂苓,听闻她娓娓道来的,穿针引线,细密如网的计策,脸上尽是满意和赞许的神情。 有些像从前她答了某份策论卷,董秀才看她时的神情。 像是在看高足弟子。 像是在看得意门生。 如果不是两人说的每一个字,都沾着血的话。 其实许易水很清楚这些人都是贪官,都是坏人,都死有余辜。 但真看着晨起还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枕边人,笑谈间如此算计人命,许易水还是有些。 世界倾覆。 “许易水。” 不知道什么时候,陈相国已经离开了,屏风那头的桌案边传来了苏拂苓的声音。 “过来睡一睡。” 许易水的思绪彻底清醒了。 第109章 “不要相信看到的,也不要相信听到的。” 和许易水一起过去书房的,还有另外两道脚步声。 正是莲心带着丫鬟,端了糕点水果,以及,扶桑水。 托盘里熟悉的青色半透明琉璃盏,在温泉行宫时,就用来盛装扶桑水了。 “陛下登基……时局尚未稳固。” 看着坐在桌案边的椅子上,还在批奏折的苏拂苓,许易水还是问出了心里徘徊的疑问: “又有赈灾等政事忙碌。” “当真要这个时候,绵延子嗣?” 连她这个泥腿子,哪怕是站在苏拂苓的角度去看,都能感觉出来,现在绝对不是生孩子的好时候。 如果是上河村里那个“失忆”的,因为要送她走而要死要活要跳河的苏拂苓,的确有可能被情爱冲昏头脑,不管不顾就想和她一起生个孩子。 但以苏拂苓在赈灾这件事情上展现出来的谋略和心智,怎么也不像是会被情爱冲昏头脑的样子。 “政事是忙不完的。” 苏拂苓手里握着朱砂御笔,微微转动自己的手腕,这一摞奏折还剩下最后几封了,一边含笑的看向许易水: “帝王之家,皇嗣也是头等大事~” 她好像回答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回答。 许易水攥了攥手掌,没再刨根问底 看着自家陛下如此不慌不忙,眼也不眨的撒谎,旁边儿本就低垂着头的莲心,不由将头埋得更低了。 先前她心里也很疑惑,陛下为什么一边让她准备扶桑水,一边又让她准备避子汤。 最关键的,是特地叮嘱她要瞒着许易水,不让许易水知晓。 若只是想让花烛夜渡过的快些,别耽误了政事,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告诉许易水。 直到隐约听见陛下和许易水情到浓时的肺腑之言,伺候了苏拂苓多年的莲心才终于想明白,这一桩事情里,用扶桑水渡过花烛夜是次。 在陛下*心里,更重要的,是想要以此来囚住许易水。 有形的锁链和牢笼,都容易被挣脱。 这世上最好的围困,就是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待在一个她或许本不愿意待的地方。 用她所关心的一切。 钱也好,爱也好,孩子也好。 陛下不打算真的生孩子,却给了许易水她随时会怀孕,会有一个孩子的可能性。 那么作为这个可能性的阿母,许易水也定会被牵绊住。 只是莲心还有一桩事不太明白。 那就是有必要么? 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吗? 这许易水来了皇城之后,一没哭而没闹,她看这些天,许易水虽然没名没分但也在挺正常的吃喝睡觉。 京都这富贵迷人眼,陛下又食了阴叶,摆明了整个后宫就她一人。 这样的殊荣,许易水,会拒绝?会舍得走? 许易水不会爱上这皇城的繁华富饶? 何须陛下如此大费周章的算计挽留。 虽然这些天接触下来,许易水是沉稳内收的性子,但也掩盖不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富丽堂皇和琳琅满墙时的艳羡。 莲心觉得,或许,就算某一天陛下让许易水走,许易水只怕也会舍不得离开这销金窟。 就像现在,许易水已经坐上了苏拂苓身边的椅子,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冰西瓜来了。 “这西瓜用冰镇过,确实稀罕。” 一边说着,许易水又已经捏着金色的签,吃了一块儿切好的西瓜。 从前她就听闻达官贵人,高门显赫的家里,是有专门藏冰的冰窖的。 冬季的时候将冰储藏起来,等到来年夏季,再将冰拿出来用。 镇各种瓜果和糖水,都是奇佳的滋味儿。 百闻不如一见,今日这一吃,果然很好。 红的西瓜,紫的葡萄,橙的柑橘……切的切,洗的洗,剥皮的薄皮。 金色的碗碟中间堆起一层半透明的冰块儿,各种处理好可直接入口的瓜果便放置在上头,份量不多,但种类十分丰富,再配了金签,吃起来可直接一口一个。 之前她在乡里,夏夜乘凉时便听人提起过,说那达官贵人的家中,有专门的冰窖,在冬季的时候将冰厨藏起来,夏季的时候再拿出来用,清凉结束。 那时候只觉得真神奇,也真享受。 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看见这个东西,还真的能享受上一回。 甜甜脆脆,冰冰凉凉,的确清热解暑。 “若知州她们都死于流民的话,谁赈灾呢?” 虽然说是喊她过来睡觉,但苏拂苓还在改折子,许易水咬了一口西瓜,不由问了一句。 “你都听到了?”这折子写得有点长,苏拂苓一心二用,一边看一边和许易水聊天。 许易水:“你们并没有避讳我。” 之前莲心是去禀告过她,自己在后殿的,苏拂苓明知道自己在,还和陈相国讨论那些事情,显然是不怕她听见的。 就是不知道是不必避讳。 还是没必要避讳。 许易水也没有过于纠结为什么能让她听见政事讨论这个问题,相比之下,她还是更关心如果知州知府们被梅坞假扮流民杀了,那到时候谁赈灾。 “你还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呢?”这一摞的最后一封奏折批完,苏拂苓放下笔,能问出这样的问题,说明许易水不止听了,而且脑子里还想了。 “不怎么感兴趣,”许易水摇了摇头,相比之下她对于种菜做饭更感兴趣,“但是上河村在下游。” 受灾之列。 关心自己的家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 “我不是还派了有志之士过去么。” 对于这一连环计,苏拂苓道并不怕许易水知晓透彻:“这就有两个用了。” “其一是流寇劫掠伤了官员的话,有志之士可以随时补上。” “其二是官员们回京述职之后,有志之士也可以暂时代为处理一些政事。” 至于是不是暂时,就得看回京述职的官员们,回不回得去了。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。 怪不得陈相国会那般赞许苏拂苓。 一步三算,面面俱到。 谋臣若是能教出如此有头脑的君王,想来也是无憾了。 女人听了她的话便垂下了眼,也不说话,也不吃东西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苏拂苓柔声询问:“觉得我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