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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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公交车还在匀速运行中，现在初三八班还没送到圣渊教堂内，污染物是不会动手的，倪好有心观察着车座上其他人的神情。 每个同学、甚至是老师还有司机，都变得面色青灰，眼神痴迷看着她们的眼珠子花。 倏地倪好觉得脖子发凉。 “你在看什么？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壮，像是个钉子一样扎根在她面前，从最高点俯视下来，扯出夸张的笑容，阴森森地盯着你看。 甚至在说话时，嘴角都没动过。 “你在看什么呢？女神？” 女神？ 倪好环顾四周，似乎除了她以外，高壮没看向其他人，像是只认定了米栗。 为什么？ 班上的女生么多，为什么会认定米栗作为女神。 咔嚓—— 一声清脆，却让倪好听得心惊胆颤。 不是照相机的声音，是头骨碎裂的声响。 米栗恍惚着抬眸，一眼就看到唇角被拉扯到耳后根的高壮，背后伸展出一个咬着人头的眼珠子花，其花苞叶子穿头而过。 那人头是班长！ 鲜血顺着班长的马尾辫滴落，刺鼻的血腥味挑逗着米栗紧绷的神经。 她微微张嘴，想要大喊，却失声地什么都叫不出来，无助像个孩子大口大口呼吸。 “呵！” 高壮被成功取悦，随着他笑得越开心，他身后的咬着人头的眼珠子花越多。 梦想入职司法部的班长尹少蓉、要成为顶尖服装设计师的班花周晴晴、立志成为猎人的体育委员陆蕾......她们一个接着一个被高高挑起。 ‘咔嚓——’ ‘咔嚓——’ ‘咔嚓——’ ...... 每个红细藤蔓上都串着熟悉的脸，猩红的花茎鼓动着，‘咕咚咕咚’地吮吸着人血。 各种吞噬声响在这个车厢内，眼珠子花高高扬起，血从它们嘴角洒下来，似是一阵血雨‘啪嗒啪嗒’落下，飞溅出一滴正中米栗脸蛋，滑落一片温热。 米栗怔怔地盯着眼前的高壮，瞳孔紧缩起来，额头沁出冷汗。 眼前的不是噩梦，血是真的，死是真的，眼珠子花是真的。 一切都是真的。 高壮......准确来说是污染物，它们随意摆弄着同学的尸体，细藤蔓将所有人的脑袋串联起来，像是炫耀战利品似的。 “接、下、来、该、轮、到、谁、呢？” 米栗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，她双手捂面，摇头恳求道，“不要，不要！” “不然你最敬爱的老师好了！” “不要！” 米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一把推开是污染物的高壮朝着老师方向的那朵眼珠子花奔去。 她一把抓住了那藤蔓，咬紧牙关闭眼往回拉，心中呐喊着‘不要！ ’ 米栗拼尽全力，却仍感觉藤蔓在她手中松动着，她读书写字的手像是摸着刀刃一样被割裂着，掌心出一片黏稠。 忽然间她感受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滴，嗅到血腥味的那一刻。米栗顿时心一沉，她缓缓睁眼，只看到老师的眼镜因为头倒挂着掉落在地。 脖颈咬断处溢出血来，血珠滑过人脖子、鼻梁等等地方。 “于老师？”浓浓的无力感迎上心头，米栗甚至忘记了自己在哭，只是傻愣愣地看着，泪眼为她蒙上了一朦胧的纱。 ‘砰！ ’一个礼袍声响，惊掉眼眶中的泪水，米栗再次看到了现实。 无数的彩带飘落而下，落地沾满鲜血，一片凄凉。 然而大眼珠子花并没有放过她，它控制着高壮的手轻轻抬起眼眶发红的米栗，拉起那只有白色星星标记的手，明了一切都是定局，兴奋道，“毕业快乐，女神！” “现在，你属于我了！” 说着高壮的脸以鼻子为中心开始裂开五瓣，一个讥笑的眼珠子逼近。 米粒见状甩开高壮的手，挣扎着拿出包里的毕业手册，双手高扬猛地向着高壮砸了过去。 然而对高壮造成不了任何伤害，毕业手册反扣掉落在地，砸落中正好启动了录音功能。 趁着这个机会米栗从包里拿出尖锐的钢笔，正要向眼珠子花的根茎扎过去，却被眼珠子花给制止了。 此时已经被眼珠子花的红细藤蔓所缠绕住的米栗，重咳着，还对着毕业手册呼救道，“我是桃花中学初三（ 8 ）班的毕业生米栗，如、如果有人捡到这本纪念册，快点救救我们。” “救救我们，我们是桃花中学初三（8）班的毕业生，救救我们！” ‘滋啦——’ 米栗的呼救声淹没在眼珠子花的细红藤蔓中，一个血牢形成像是一颗刚刚炼制好的丹药。 血牢中的米栗死死瞪着那个‘高壮’，嘴巴张了张好像说什么。 然而大眼珠子花张开大嘴高扬落下，将米栗一整个活吞了下去。 一切如它所愿，它彻底拥有了米栗。 米栗和它混合在一起。 【为什么，为什么会这样，老师、同学甚至是高壮她们都没做错什么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！ 】 【不要再让悲剧发生了，不要再死人了！ 】 【快跑，趁着我还能控制它！ 】 【快跑！ 】 倪好被这种强烈的情感波动给打退出来—— 退出来时她整个手指都忍不住颤抖，仿佛那时米栗身上的恐惧和恨意席卷全身。 她没想到，眼珠子花居然在进教堂之前就动手，而且吞下了真正的米栗。 那堆电视机内发出各种各样的‘咔嚓’声，倪好看着数不清的电视屏幕上，都是眼珠子花追捕猎物，但在’咔嚓’声之后都有所暂停。 米栗通过自己声音在帮助误入污染物房间里的路人出去，唯一的条件就是帮助她藏好那份珍视的毕业手册。 ‘咔嚓——’ “快跑！跑到那个小房间里去，快跑！” 这是米栗对其他人所说的话。 米栗那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孩子，勉强维持自己的意识的同时，还帮助了其他人的逃离。 倪好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污染物的等级那么高，但偏偏只有死的人数会很少。 都是米栗保护下来的人。 “你不应该来这儿的。” 倪好正看得入神，突然她听到了米栗的声音。 她转身看去，还是穿着一身桃花中学校服的米栗，只是那一身衣服已经不是很合身了。 她在一个球形的的血牢中，被无数眼珠子花缠绕着。 一时间，倪好也分不清楚此时的米栗究竟是污染物还是人类。 但看到活生生的米栗时，倪好就被吸引住，她心中就有一种不言名状的亲近感，好似遇到初春的嫩芽，总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。 【你不应该......来......】 米栗的提示音被强行打断，像是有股更强大的力量干扰了这一切。 “嘘！女神，现在的你需要安静！” 高壮从米栗身后的阴影走出来，还是身穿着那身神父服，满脸贪欲地看着倪好，“女神，你看你可以不用孤独了，我为你寻找到了同伴，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孩。” 倪好接着身后电视的灯光，看清了高壮的脸，脸色青灰僵硬像是水泥地，但鼻尖为中心均等如五角星似的延伸出五条淡黑色的线。 倪好暗暗抚摸着自己颤抖的手指，仿佛刚刚上身米栗的不甘还没有褪去，愤恨地问向高壮，“为什么，为什么会是初三（ 8 ）班？为什么对米栗会那么感兴趣？为什么还要吞噬我？” 听到倪好的一连三为什么，高壮顿时泄了气，“你们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多为什么呢？难道凑齐十万个，就能召唤一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吗？” 倪好：“ ......”人类也没那么玄幻的召唤机制。 没从‘高壮’那里得到答案，倪好摸向自己的□□，想着能不能硬取。 殊不知‘高壮’已经注意到了倪好的举动，怜悯似地一笑，“米栗对我而言是份很好很好的东西，遇见她时......用你们人类的话该怎么形容来着......” “礼物，老天爷给我的礼物。”说着‘高壮’自恋地拥抱自己，享受着这股难以言喻的快感。 但在身为人类的倪好听来很不舒服，污染物在把米栗物化，并自私地将米栗当成自己的所有物。 “如果你的目标是米栗，你又因为什么要对桃花中学初三（ 8 ）班出手？”倪好强压下自己内心中的不舒服问道，在她看来污染物没有理由对初三（ 8 ）班出手。 但她忘了眼前会说人话的家伙是污染物。 “因为什么？”它像是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问题，笑得连肩膀都在抖着，“你看到鲜花上的臭虫会忍住不搞死吗？” 倪好听完，头皮发麻，握枪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而在发抖。 “你就为了这么个理由，杀了那么多人？” 初三（8）班的学生，包括老师还有大巴司机，他们对于污染物而言就是玩具。 “多吗？”‘高壮’学着人类掰手指算道，“不过就三十几个，再说人，终究是要死的，为什么要大惊小怪呢？” 它不理解，但说到米栗时，眼神又亮了起来。 “米栗，真的很奇特，她有她的坚持。但我搞不懂她对我的抗拒，哪怕我让她见证那些虫子死亡，她还是选择拒绝我。”它郁闷地自言自语，垂眸像极了委屈的孩子，“哪怕最后一刻，她都在说‘你等着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没杀死我！’，哈哈哈，真可笑！” “区区人类，七年都没找到我，还想妄图杀了我？” 米栗的恨意通过它传达给倪好，可七年的时间里，它却丝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。 它真的该死！ “不过你应该能理解我吧！”‘高壮’朝着倪好的方向深吸一口气，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，“即便形状不同，但我们身上都有着相同的味道。” 说着，‘高壮’大张怀抱像是接纳倪好的到来，“只要你和我在一起，就不会受到伤害。” 倪好坚决摇头，她不会理解，也不愿同流合污，手上的枪已经对准了它。 “这样啊！”‘高壮’失望一秒，“不过没关系，因为你的特殊，我还是会接受你！” 下一秒，‘嘎吱——’ 那黑线中长出尖牙来，愤怒地撬开了高壮的脸皮。 ‘高壮’的脸大张成了花的形状，数不清的尖牙紧密排列在花瓣边缘，透明的涎液如蜘蛛网似地缠绕在牙齿上。 在其中央是个巨大的黑色瞳孔，它讥讽地看着倪好的手上的枪，似在嘲笑倪好的不自量力。 ‘滋啦——’ 一阵强烈的耳鸣声炸出来，倪好习惯性捂住头盔的收音处，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电视堆，每个电视屏幕上的雪花都在以一种的特定频率在滚动着。 好像有什么要发生。 另一边的它也注意到了看过来，以为是倪好在做什么无谓的挣扎。 【蹲下！ 】 顺着声音，倪好的余光扫到血牢中的米栗已经睁开了双眼，两个人对视着，那一刻相当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 倪好猛地蹲下避开身后的电视堆，让它直面所有光线。 猛然见到光的瞳孔忍不住酸出眼泪，渐渐模糊了视线，即便如此它还是能确定倪好的所在之处。 ‘高壮’抬起右手，它的身后窜出更多的眼珠子花，不过眨眼的功夫，它们直逼着倪好的方向去。 也就在这时，光暗刹那间交换跳动，好似死神的镰刀直击那些眼珠子。 阵阵哀嚎声传出。 “米栗！”流泪的黑的瞳孔大声吼出罪魁祸首的名字。受不了光亮的它，就要合上那尖牙肉瓣，却感受一股阻力。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肉团，像是石头一样强压着它的肉瓣。 “繁殖！”倪好大声喊道。 那肉团在倪好的命令下又膨大了一倍，像是发面馒头一样，眼瞅着就要将肉瓣给覆盖过去。 ‘嘎吱——’ 肉瓣承受不住肉团压力，一点点往后弯曲，快要到达承受的临界点。 这边倪好也不好受，在使用技能的同时，要命系统的举报提醒也如期而至—— 【警报：房间内污染因子浓度剧增！ 】 【警报：房间内污染因子浓度剧增！ 】 【1500！ 】 【1700！】 【2500！ 】 ...... 【请宿主尽快吸收污染，让女神归位！ 】 这是要命系统要给她下最后通牒，要是再不解决就把命交代在这了。 左右不过是个死字，那还不如搏一把，至少还能救出一条人命。 倪好放下手中的枪，轻念道：“繁殖！” 【提醒：宿主的生命值目前还剩下3点，请问宿主还要继续使用技能吗？ 】 倪好没有犹豫：“继续！” 说罢，倪好的食指释放出丝丝红线，或许是由倪好的生命值缴费作用下，比那细红藤蔓更强劲有力。 刚使出来的一瞬间，就迅速绞杀了那细红藤蔓，又顺着那藤蔓冲进了大黑瞳孔中中。 高壮晃了一脚，对倪好的攻击始料未及，缓了几秒，他嘴巴不受控制地长大，一大团一大团的肉团繁殖出来，好像一个被撬开的蚌壳。 困住米栗的眼珠子花们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，它们更像是看到猎物一般，不再盯着米栗她们，一股脑地奔向那新鲜的肉团，为了能得到一口肉好似野兽般哄抢着。 ‘噗呲——’ 无数只眼珠子花从高壮的尸体冲出，它们像是感应到了危机，渐渐勾勒出巨大的人形神父，它俯视着倪好她们。 倪好将米栗护在身后，仰望着它。 它放声怒吼：“女神，女神，你为什么这么做？” “我们崇敬您！” “我们守护您！” “我们供奉您！” “为什么您会自私到什么都不满足我们？” “我们是您的信徒啊，您怎么能自私到这个地步！” 闻言，倪好被气得笑了笑，她仰头看着那丑陋不堪的巨人，“你说我们自私，可你何尝不是真正的自私，自以为是的守护，却是把自己放在高位上，这就足够证明你做不了人的！” “我们不需要你的守护！” “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！” “我们不需要你！” 说完，倪好向着那巨大的神父伸出右手，繁殖出肉团，“神父啊，你怎可站在女神之上！” 肉团不断繁殖，像是一个巨大的拳头，一拳打在了那神父的脸上。 ‘轰’地一声巨响。 什么东西炸裂开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