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商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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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商量 祁思源和唐述前往会议室等候, 而简丛星则是在祁思源怨念的神色下和戴西去了小包间。 “……总算摆脱那恶犬了。”戴西低低骂了一声。 简丛星哭笑不得。 两人面对面坐着，戴西还用仪器检查了四周，确保在这里说话不会被军部监听, 完全没想到人军部老大, 恶犬们的领头就站在他对面, 面具下的神色正默不作声地在审视他。 “那我开始了。”戴西将终端里的文件投影了出来给简丛星看。 文件投影出来后, 简丛星就见第一行是加粗的标题——《污染物质人体清除方案报告第121期，星历50年，陈**》。 戴西解释道：“这是联盟科研部最高等级加密的资料，也是如今情况特殊才给你简单看一眼，如你所见, 这是一份报告, 说的是七、八年前, 污染物质降临联盟后，科研部启动的一项核心计划。” “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尝试清除污染物质, 解决污染病与联盟的污染扩散问题。不过计划进行的方式有点……特殊, 说白了, 就是人体实验。实验体里有成年人也有孩子，有的是污染病晚期患者, 有的是为了获得联盟补贴而主动签署协议的志愿者。” 戴西摇了摇头，“当年这项计划也遭到了诸多争议，可谓是腥风血雨。” 简丛星顿了顿, 他似乎隐约有听过传闻, 说是科研部曾进行一项没有人道的实验，不少人还集体抗议, 请求停止试验。 可也有不少人认为特殊时期特殊手段，人类都要灭绝了还在意什么人道呢？这都是合理的, 为了联盟未来而进行的实验。 戴西指尖往下划动，将部分重点内容展示给简丛星，“之所以选择这份报告给你看，是因为这一期恰好统计了过往失败的案例与实验进行后的死亡人数。” 简丛星微微蹙眉。 报告里确实记载着不少死亡案列。 研究人员x，因为长期在实验室中接触与吸入过量污染物质后病发死亡。 研究人员x与实验体x，因为研究器材并不成熟，实验装置失控爆炸而当场身亡。 研究人员x与实验体x，因为研究人员与实验体产生冲突，在武力纷争中死亡。 实验体x，因为实验失败而死亡。 …… 而再往下，则是几句结论。 [污染物质无法被剿灭，只能被强制转移。] [目前所有净化实验，均无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“清除”。] [人类是否已经不存在其他希望？] 戴西叹了口气，“总之，这个实验死了不少人，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，导致带领这个计划的研究人员死了，就是这报告里被处理掉的名字，因此计划在三四年前也搁浅了。” “但是科研部从未放弃过寻找污染物质的解决办法，如今正好内阁新上任，正准备拨款支持科研部再次进行计划呢。而就在这种时候……” 戴西笑道：“拥有低污染值，甚至零污染的营养液和植物的你就出现了，这简直是天降奇迹！” “所以……你是否愿意帮忙呢？” 戴西定定地看向简丛星，“你只需要加入这个计划，配合科研部研究，分享你祛除污染物质的方法与原理，再协助进行实验与验证，让其他实验体能够复现、效仿就行了。有了你的成果作为基础，这一次的研究绝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寸步难行！” 简丛星微愣。 原来如此。 戴西是为了内阁的计划，替科研部招人来了。 他沉默了许久，最后缓缓道：“戴先生……很遗憾，有人认为末日之中牺牲小数来保全所有人才是明智之举，也有人认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人道主义，甚至越是末日，越要守住界限。恰好，我是后者。” 戴西一顿。 他属实没想到带领荒星基地对抗伟恩公司，杀伐果决的商人j是这么想的。 简丛星摇头道：“我理解内阁与科研部的做法，也明白他们这么做自有道理。但我自己没法参与进去，抱歉。” 听完戴西方才那些描述后，简丛星其实已经能想象得到后续会发生什么。 一旦他说出自己祛除污染物质的方法，等待他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平等合作，而是被迫躺上实验台面对无数仪器，甚至可能被反复研究、分析、抽取样本。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，背后也没什么靠山，可不足以和内阁对抗。 而其他实验体也会像当年那些报告里的人一样，被当成白鼠、数据与消耗品，一遍遍进行复制实验，只为了让更多人也能拥有与他相同的能力。 内阁与科研部以为将报告给自己看，就能展示他们的决心与能力，还能借此道德绑架他为联盟作出牺牲与贡献。 毕竟他们认为那些死亡数字没什么，毕竟又不是什么大数目。 但简丛星在每一个死亡数字的背后，都看见了一个本该有机会幸福的人生。 因此，简丛星没有打算将自己的秘密轻易交到首都那些，连真实面目都尚未彻底看清的人手中。 “这……” 戴西思忖，“或者你听了好处再决定呢？若是你愿意帮忙，我们可以接你到首都，将你招进科研部，提供优渥的薪资与福利。你还可以带基地的人一起过去，我们都会一并负责。” 简丛星一顿，倒是没想到内阁和科研部愿意做到这种程度。 不过…… 简丛星仍旧摇头，“抱歉，我们没有离开荒星的打算。” 戴西不敢置信，他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不住惊呼道：“你居然……不愿意去首都，而是宁愿继续留在荒星受苦？！” “这……”戴西完全无法理解，“如果你们去了首都，就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朝不保夕，不必为生计发愁，更不用每天担心性命安全。稳定的住所、联盟补贴、医疗资源、合法身份……这些都会有。这样不好吗？” 简丛星轻笑。 也是，戴西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从首都来到了荒星。 他甚至比地位崇高，从未体验过首都底层人民生活的戴西更加了解首都。 戴西可能永远不会知道，在荒星他只需要防天灾，但是在首都除了天灾还有人祸呢。 末日里，人可没有比天灾安全多少，尤其是权力中心的首都，他在此之前已经深深体会过了。 若是他真的去了首都，那才是真正要为为生计发愁、为性命担忧！ “你就当我傻吧。”简丛星摊手，“但我确实不愿意去首都。” “可……” 戴西欲言又止。 好片刻，他再次看了看四周，深吸一口气道：“简先生，如今内阁、科研部……整个联盟都已经知道你拥有的能力了，而且有传闻说你还能治病，我想……” 他极为隐晦地暗示，“我的上司应该不会愿意错过你这样的‘珍宝’。” 简丛星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。 戴西确实如南叙所说，虽然地位崇高但还有残存的一点点良心，此刻在点自己呢。 但不用戴西提醒，他也明白内阁和科研部不会轻易放过自己，内阁首相如今刚刚继位，科研部部长也想做出成绩，在这样的情况下，若是他不给出一个能让对方满意交代，怕是之后打过来的就是内务署了。 “其实……” 简丛星思忖片刻，随后抬眸笑道：“我只是运气好，捡到了一台不错的机器，进行了一些改造后发现居然能够祛除污染物质，你说神不神奇？” 戴西一愣。 啊……？ 简丛星笑眯眯道：“确实就只是神奇的机器，不过你说巧不巧，这机器在和伟恩的冲突中被炸毁了！” 戴西：“……” 简丛星摊手，“要怪，就只能怪伟恩了。” 戴西：“这……” 戴西面露难色，“您打算这样对内阁交代吗？” 这谁会信啊！ 简丛星叹了口气，这下该怎么办呢？ “这样吧……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计划重启也需要时间，器材、人员等一切都需要筹备，实验应该也急不了。让科研部给我几个月时间，我会修好这台机器，到时候交由科研部进行研究，找出祛除污染物质的办法如何？” 戴西蹙眉：“……当真有这台机器吗？” 简丛星面不红心不跳，淡然道：“联盟人不骗联盟人。” ——哈，那当然是没有的！ 但当下也只能这么糊弄了！ 最多回头再努力一把，看看能不能真的做出一台这样的机器，不仅能一劳永逸堵住联盟的嘴，还能顺带解放自己在基地的吸纳苦力人生。 而且…… 如果真的找出合理的办法让机器代劳，那也算是帮了联盟无数人了。 “……那好吧。”戴西笑道：“我会如实转告联盟，至于在等待你修好期间，我们会全力帮助你的。你需要什么零件还是器材直接和机甲研发部说，我会通知方旖听命于你，与你进行配合你。” “……？！” 什么？！ 简丛星眼睛一亮。 没人和他说，傍上内阁还有这种好处啊？！ 简丛星露出惊喜与兴奋的笑容，确认道：“什么零件都可以？？” 哪怕不是用来修复机器的零件也可以？ 戴西笑道：“是的，总归机甲研发部零件那么多。你既然是内阁与科研部的重要人物，多拿一点也没什么。” 简丛星：“！！！” 好好好！ 这他是真喜欢！ 管他什么内阁还是科研部的盘算，反正他现在赚麻了！ 而且…… 简丛星这才反应过来，意识到了什么，“你刚刚还说……让方旖听命于我？” 戴西笑道：“是啊，你不认识他吗？他是机甲研发部首席，在机甲方面造诣挺高，应该能很好地与你沟通。” 简丛星：“……” 那不仅是认识，还是非常认识了。 一想到以前因为自己太菜导致方旖极度厌恶他不说，还把他赶出机甲研发部的上司如今成了自己的下属，简丛星只觉得微妙得很。 这也太尴尬了…… 他都已经离职……啊不，被炒鱿鱼了为什么还要面对前老板啊！！ 甚至是这么糟糕的play！ 也罢，为了零件他可以忍！ 反正对方不知道商人j的真实身份。 “好的。”简丛星叹了口气，“谢谢你，我回头有需要会找他的。” 和戴西商量完毕后，简丛星便和他一前一后离开了包间。 简丛星还在想，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有没有收集到证据，下一刻就被祁思源堵上了。 “轮到我了！” 简丛星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祁思源推着轮椅再次进入了另一个包间。 简丛星：“……” 地里的牛都不这么使的啊！ 好歹给人喘口气呢！ 祁思源风风火火地带着简丛星进入包间，“砰！”一下关上门，见四周只有他们三个人，转头就对着凌彻感情充沛，声情并茂地喊道：“上将——！” 结果立即就对上凌彻警告般杀人的眼神。 祁思源：“……？” “什么上将？”简丛星疑惑地看祁思源。 祁思源：“？？？” 卧槽！ 他这才意识到了什么，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简丛星，又看了眼凌彻。 不是，都老公老婆了还不知道身份？ 你们怎么回事！ 但祁思源感受到背脊因为凌彻的眼神而开始发寒，随即深吸一口气，转头背对着两人，负手对着战舰玻璃窗喝道：“上、上将拥旄西出征！平明吹笛大军行……！” 简丛星：“……？？” 祁思源笑盈盈地转过身，“鄙人热爱钻研一些古地球文学，见谅。” 简丛星：“哦……” 祁思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上将都有嫂子了他还不能吟诗么？ 他可一点都不尴尬，面色如常，顺手就在简丛星对面坐下。 简丛星问道：“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吗？” 戴西要说的事简丛星倒是早有猜想，但是这祁副官是……？ 祁思源看了眼凌彻，他的本意是询问老大的情况，但若是眼前这种情况……那问是不能问了。 于是祁思源顿了顿，便提起了另一件他在意的事。 “是……是想和您商量军用装备的事。” 他悄悄看了眼凌彻，确认对方也希望他继续推进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继续道：“信号干扰器和天幕。” “嗯……？” 简丛星眼皮一跳，心里有些担忧，该不会是军部要追究他使用偷渡装备的事吧？ 好在祁思源不知道什么原因，但似乎没有在意这件事，只是问道：“您究竟是怎么做出比s级还强的天幕与信号干扰器啊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！” 祁思源和简丛星简单说了如今联盟军部装备的情况。 “唉……整个机甲科研部和军部，没有人懂得怎么修s级干扰器。”祁思源摇头，“因此您不仅能修理还能进行升级，我是真心地敬佩。” “还有一个问题是，军部的装备、机甲和军火等如今都已经达到了最高等级，无法再进行突破，可咱们要面对的，是越来越艰难的战场与一直在进化的黑翼族，这些装备显然会逐渐被淘汰。所以……” 祁思源定定地看着简丛星，“您愿不愿意和我们进行合作？” “具体的合作就是，我们定期将损毁的装备，如信号干扰器、天幕与战舰送来荒星，或者接送您前往军部。只要您愿意帮忙修复，我会亲自走军部官方流程，向联盟申请酬金与资源，用正式合作的方式支付报酬。” 简丛星心道那不然呢，不走官方流程还能走什么流程？他又不是军部的人。 不过…… 祁思源这个提议简丛星倒是很满意，他笑道：“没问题，我不打算离开荒星，也不会去军部，但你们送来我就能修。” 简丛星心道，按照正规流程，修理一次装备那都是接近五位数星币的事啊！！ 他顿时心花怒放，没想到打了一场胜仗后，不仅能从内阁那薅一笔羊毛，如今还能在军部这再薅一笔！ 别提有多爽了！！ 合作拍板后，祁思源道：“如果您需要什么零件和工具可以和我说。” “不用不用。”简丛星摆手，“戴西已经承诺我，机甲研发部的零件任我拿，方旖会听我的。” 看着简丛星满意的模样，祁思源天塌了。 还是让戴西那厮抢占先机了！！ 嫂子该不会认为他们军部比不上内阁叭？ 作为上将娘家……啊呸，作为上将最坚强的后盾，他可不能丢面儿！ 祁思源急吼吼道：“能使唤机甲研发部有什么！要我说自己做一个机甲研发部不更好？！” 简丛星一顿，“嗯……？” 虽然祁思源名义上只是凌彻的副官，但军部大大小小的事务，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由他负责统筹。 毕竟凌彻向来鲜少插手内部行政，比起管理军部，那男人更多时候只专注于前线战场、黑翼族，以及战略部署，因此祁思源早就习惯了替军部谋划。 此刻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，甚至能为军部带来不少好处。 一提到公事，祁思源什么内阁什么嫂子都忘了，只是深吸一口气，一边思考一边斟酌着道：“您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……机械研发部？机甲也算是机械的一种，这不比机甲研发部牛？” “军部其实也有自己的专属技术人员，只是水平比不上机甲研发部，设备也没那么完善，但我相信若是在您的手下，那可能就是不一样的光景了。” 祁思源看着简丛星，“军部可以将技术人员给您，再提供一部分设备与资源，在荒星建立一个专门的机械研发部，负责军部装备的开发、改造、升级与后勤修缮。” 祁思源心道，机甲研发部负责主流机甲制造，而简丛星这边则负责升级、特殊开发与军用武器突破，这样既能缓解军部后勤长期人手不足的问题，说不定还能研发出比现有联盟军火更恐怖的新装备。 在见过那超越s级的信号干扰器与天幕后，祁思源觉得这并非天方夜谭。 “这……”简丛星微微一愣。 祁思源说的这个提案，理论上是可行的，别说装备，军用机甲送来他都能修。 如果军部提供的零件不足，他还可以转头去和方旖要，毕竟不用白不用嘛…… 不过…… 若是真的达成了这个合作，那可就不止是帮忙修理设备的普通军部编外人员了。 虽然说这无疑能为他带来许多好处，比如庞大的星币、零件、人手，甚至军部会因此帮忙他建设荒星。 可他真的要与军部进行如此深度的合作，成为军部体系下的一员吗？ 察觉到简丛星的踟蹰，祁思源补充道：“简先生，若是您与我们达成如此合作，那您往后再遇到什么困难，军部对于自家技术人员的安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。” 简丛星想到了戴西说的话。 ——内阁和科研部或许不会轻易放过他。 简丛星深吸一口气，笑道：“成交。” “不过这个合作有太多细节需要商议了，回头可能要再和你仔细地拟定合约。” 祁思源咧嘴笑：“没问题！” 就在几人还在商量的时候，门外传来了戴西的声音，“勘探队有结果了。” 简丛星一顿，心跳也一瞬间快了起来。 是找到金粉了吗还是…… “我去看看！” 他着急地随即推着轮椅出去，连凌彻有没有跟上都没注意到。 凌彻顿了顿，干脆留了下来，看向祁思源。 “砰！”一声大门关上，祁思源顿了顿，这下终于可以…… “上将——！” 凌彻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冷然道：“先说事。” …… 另一头，简丛星、戴西和唐述来到了战舰外后，就见内阁的勘探员回来了，他举着手中的一个透明袋子道：“经过检测，并未发现任何金粉，倒是发现了普通火药的痕迹。” 袋子里装的，也只是最普通的黑粉。 唐述一挑眉，顿时松了一口气，“哈……！我就说么。” 他看向简丛星，笑道：“这下您可不能再含血喷人了，简先生。” 简丛星没什么表情。 戴西顿了顿，问道：“是已经进行全方位搜索了吗？” “是。” 片刻，军部的勘探小队队长也回来了。 “确实没发现任何金粉痕迹，但这毕竟是暴风雪不间断的雪原，简先生可以再让我们进行一晚上搜索，看看结果如何。” “……不用了。”简丛星没什么表情道：“都回来吧。” 他看向了唐述，顿了顿，下一刻却是忽然露出了笑。 “唐先生，谈谈？” 熟悉简丛星的人都会知道，他露出这样的笑说明…… 他肚子里又有坏水了。